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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回忆中书写流逝的亲情

发布日期 : 2017-09-06点击次数 : 来源 : 《山东教育报》中学生版


青岛市城阳二中  赵晓彤

重回故乡,坐在火车上,沿路的风景明明灭灭。光芒从指缝投下,被切割成不规则的光斑。远山如黛,绵延起伏。眼前是绿油油的稻田,恍若隔世,我就好像回到了童年的梦里。

下车看到的,是带着草帽穿着花布衣风尘仆仆赶来的外婆,她的裤脚还沾染了乡间点点泥土。她瘦了很多,有一种憔悴的病态,腕上的玉镯子会随着走动而在枯瘦的手臂上晃动。

“阿囡,你回去多陪陪你外婆。”

记得母亲临出发时这样嘱咐我。

“你们呢,不回去看看吗?”

“我们太忙了。”

总是这样,忙,都在忙。他们会因为一篇稿子而加班加点,会因为一份报表而彻夜不眠,家里咖啡的味道永远比饭菜的味道浓重。于他们,于我,都是这样。于是,他们习惯了一个人,我习惯了一个人,外婆也习惯了一个人。

外婆的手有些粗糙,生硬地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沿途是很长的一段路,星星点点的野花点缀在泥土和青草之间。乡下的树木比城市中的更有生机,郁郁葱葱,不染灰尘。我发自内心地想和外婆聊聊,却在简短的嘘寒问暖之后没了声音。

沉默。

时间仿佛在我们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我们生疏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却看不见彼此心底的波澜和岁月的故事。我在想,是否是光阴的流转带走了什么?

老屋依旧是那个老屋,吱呀推开门,风铃就和着蝉鸣清脆地响起。日光晴好,将瓷白的风铃照得熠熠生辉。我依稀记得那是十年前我踩着木凳子踮着脚挂上去的,外婆一直说它太花哨要摘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它就静静地挂在那里,一年又一年,外婆却没有把它摘掉。

进门,炊烟升起,飘向蔚蓝的天空。外婆的背影朦胧在厨房的烟雾中。偶有飞鸟掠过,却不似以往是成群结队的了。

“阿囡,”外婆端着菜,注视着我,咬了咬嘴唇,又背过身,声音幽幽,“我们阿囡不久就要考大学了吧?考上大学是不是就要很久才能来看外婆一次?”

“不会的。”不知为什么,我的话没有一点底气。我们心里都明白,已经疏远的亲情抵不过时间和岁月。

她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却满足。

回到城市后不久,外婆去世的噩耗就传了过来,没有半点铺垫,来得太突然。我飞奔回去,可是什么也抓不住了。

“你记得吗?”那是她最后一次发问。

我记得,那掩于往昔的记忆在泪涌中奔腾。我记得,可也只是记得。

下葬那天,我跪在墓前,摊开双手,眼泪和阳光一起撒下。曾经的岁月里,那些流失的,冲淡的,恍然都明白起来。

岁月偷走的,我想在记忆中写下。

(指导教师  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