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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贽谈孤独

发布日期 : 2017-12-04点击次数 : 来源 : 《山东教育报》中学生版


济南外国语学校  张恪瑾

“孤独”这个词承载了太多的眼泪和悲伤。当庸人悲春伤秋、自怜自悯同时慨叹孤独时,伟大的人却能跳出寂寞的怪圈,与孤独为友,从容驾驭自己的人生。

明代李贽自居为“异端”,反孔孟,贬理学。他写下《焚书》《藏书》,自知不为主流所容,却依旧纵情高歌于腐朽朝廷之上,世俗街头之中。李贽为官廿余载后便躲入寺庙专心做他的学问。他鄙世却不避世,他执一杆笔讥讽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为功名迷了心的伪君子。可作为一个文人,他又深感悬壶济世责任之重,又怎敢学文徵明隐逸山林,抑或是效屈平投汨罗以死明志?李贽的伟大处之一,便在于他较一般文人的前瞻性。他嗅到了王朝将顷的腐败气息,便将新思潮散入蠢蠢欲动的民间开花结果。李贽的伟大处之二,便在于他的孤独。“异端”学说造就了李贽,却也将李贽置于时代的焦点。进或退?墨守旧规还是冲出一条新路?李贽“妄图”顶开时代的闸门,引众人到光明的地方去。然而,他又可曾想这千年的道德禁锢、思想压制又怎是一己之力可承受?最后,李贽也只得含恨死于这闸门之下。

李贽一生相伴的孤独有两种。

第一种便是做学问之孤独。这种孤独,做学者的向来体味深切,如目不窥园、专心治学的董仲舒,又如有“坐冷板凳”精神的屠呦呦,再如李贽。李贽的孤独并非单纯指他形体上的“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更多的是指他在历史的夹缝中苦心研学,却又无法将“真实”展现给世人的孤独感。李贽是晚明学术界的中流砥柱,经历了半生官场上的摸爬滚打,他亲眼目睹了王室权贵的奢靡腐朽。从一个文人的角度出发,李贽一次次地扪心自问:在中国统治千年之久的儒学,被奉为“万世之至论”的孔孟之道,究竟哪里出了错?他站在历史的洪流中博古览今,他在时代的油锅中备受煎熬。然而又有几人能解他在写下“藏书”“焚书”这两个简简单单的书名背后,同司马迁一般渴望将学术的真实、历史的真实、时代的真实还原于世人面前而不能够的辛酸苦楚?

第二种,便是李贽孤独求败的精神。李贽终其一生在失败的孤独中孑然前行,至死都未曾看到那定于一尊的孔孟之道。程朱理学的大厦轰然倒塌,他在临死前写下“七十老翁何所求”,所求一生不得,又何来他求?无独有偶。哥白尼建立了日心说,却因触动了教权最敏感的神经而惨遭迫害;洛克菲勒在发明石油管道时与铁路大亨范特比尔特站在利益的对立面。但伟大的人必然是在鲜为理解的孤独中一马当先,想常人之不敢想,为常人之不敢为,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世界。如哥白尼以其生命挑战权威,引领人们由无知走向求知,由愚昧走向科学;洛克菲勒在受制于石油公司的困境中,不仅另辟新路垄断了国内90%的石油成为石油大王,同时把石油管道铺遍美利坚,将“标准石油”的光明送进千家万户。再说李贽。李贽晚年所面临的,其实是一种时代的选择——是守“旧道”维护败絮其中的封建王朝,还是选择“新的”,革除“旧的”,为黑暗压制下几近窒息的人们冲出一条新路。纵然深知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艰辛,纵然明知这注定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李贽仍毅然选择了后者,“夫余执此道以终始,未尝一毫改步也”。

李贽一生踽踽独行于那个他与之格格不入的时代,发思想自由之强音。虽然本人无法免于沦为封建主义牺牲品的悲剧命运,但是在他身后的数百年,他的叱咤怒骂终于振聋发聩,最终让一群与他一般追寻自由的青年奋起,并且一举辟出了个新天地。

(指导教师  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