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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青绿

发布日期 : 2024-07-10 点击次数 : 139 来源 : 《山东教育报》(中学生) 分享:

倪剑


四月末,两场不大不小的雨终于把山林彻底唤醒了,热切回应这呼唤的,是一片青绿。

太多叫不上名字的树,还有更多认不出名字的草,都换上了青绿色的新装,比过年换新装的孩子还要热闹。浅绿的枝叶,如透明的翡翠,被阳光看了个透。深绿,却又似乎是把所有的绿都浓缩积攒在一起,结结实实地把照射过来的阳光又弹了回去。那绿,仿佛你只要稍稍一触碰,就会从树梢上,从草芽尖,流淌下来。至于那不深不浅的绿,则像宋玉说的那样,增一分则太浓,减一分就太淡。

时间往前推一个多月,桃花、梨花、李花、樱花、海棠,呼啦啦次第开放,热热闹闹地,每一位坐上三五天庄,向这世界宣称她们的主权:只有她们才是春天的使者,根本不屑看那些不开花的树、不起眼的草一眼。那些不知名的树儿、草儿,也懒得跟花儿们争春光,默默地立在一旁,任由着花儿们热闹去——由着你们闹,你们总有累了的时候,总有散场的时候,等你们都闹腾够了,该我们了!背绿终于出场了,他们像一个个颇有耐心的智者,静静地等着别人表演,等你们表演够了,我——不——急!

初生的梧桐叶呈黄绿色,背面毛茸茸的,一点点舒展开,如娇憨的婴儿伸了一个懒腰。银杏叶小扇子般在风中摇曳,摇着摇着,就摇大了,还是一副扇子样,果真应验了那句话:从小一看,到老一半。似乎就在片刻之间,银杏叶便完成了从嫩绿到深绿的演变。鸡爪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红叶绿叶都来凑热闹,一棵红的,旁边还有数棵绿的,也有同一棵上红绿相间的。只是,在这样的春天,我更喜欢背绿色的它,不用急,急什么呢?反正鸡爪槭早晚都会红的,到了秋天再红也不迟啊!乌桕树就很淡定,他们总是迟迟才会登场,当别人都来呼啦啦地争抢春光的时候,乌桕枝头还是光溜溜的,像一位温柔敦厚的长者,慈爱地看着身边的娃儿们拥来挤去——年轻嘛,可不就是任性些,等他们到了我这样的时候,就知道不争不抢了,晚一点儿出场又有啥关系呢?主角,都是留在最后的。

我嘀咕,往年山林里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层次这么丰富的青绿色,朋友说:“不对,它们一直是这样的,只是你从来没有在意它们罢了。也许是吧,像叶茵诗中写的那样:“青山不识我姓字,我亦不识青山名。繁体字的闲,古人解读为开门见月,想象着古人倚着门,静静地欣赏天际洒下来的白月光,行走在这一片青绿间的我,也放慢了脚步。苏东坡说,这世界什么都不属于我,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属于这一刻闲下来欣赏它们的我。这山间的一片青绿,也属于这一刻放慢了脚步低头细嗅的我。

                        (选自《扬子晚报》,202259B2版,有删改)


  赏析: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在阳光和煦、东风送暖的季节,走到户外,走进郊野,登山越林,来一场与大自然的亲密接触,呼出蛰伏了一冬的浊气,吸进春天的清新。那满眼的郁郁葱葱、翠色欲滴,是绿水青山的待客之道,你会发现,只此青绿,便足以令你心神安宁、陶醉无比。此刻的它们,独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