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腊哲学的开端：泰勒斯和“水本原”

      编者按：你是否仰望星空，好奇过宇宙万物的起源？或者说，你可曾猜想我们的世界是如何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从本期起，《智慧火花》栏目将开启一段“初探哲学史”的奇妙旅程。阅读哲学史，不仅仅是为了了解古人的想法，更是为了重新审视我们习以为常的世界。本系列的第一篇，我们将回到西方哲学的源头，“会晤”一位没有留下著作，却点亮了理性之光的先贤———泰勒斯。他的大胆探索是人类第一次尝试用自然本身而非神明来“解读”世界。这种源于好奇的思考力，是哲学赠予我们的珍贵礼物。

      生活在大约3000年前的古希腊人最初认为，世间万物由奥林匹斯诸神造就，并且受到他们的控制和管辖。但是伴随着古希腊人对自然事物的观察，以及对自然事物生成、变化的好奇，久而久之，有些人渐渐对神话故事产生了怀疑。这些人不认为世界万物可以“无中生有”，他们更相信世界上必定存在某种具体的“东西”：万物都由此衍生而来，最终也将回归于此。他们想要通过大自然而不是神话故事来解释这一切，这些古希腊的思想家被称作“自然哲学家”。
      我们公认的古希腊第一位哲学家叫泰勒斯。他出生在安纳托利亚西海岸线上的古希腊城邦米利都，年轻时曾到巴比伦、埃及等地游学，并将在那里学习到的天文学和几何学知识引入希腊。据记载，泰勒斯曾经精准预测了公元前585年的一次日食，并且通过天文学知识确定了365天为一个太阳年，他还运用几何学定理测量海上船只与海岸的距离。
      据说有一次，泰勒斯抬着头观察星象的时候，脚下一滑，跌入了坑里。在一旁的侍女便取笑他：“只渴望知道天上的事情，而忽略了背后和脚下的事情。”人们嘲笑泰勒斯的学说无用，他便通过天文学的知识，推理出那一年将会有一次橄榄丰收，随后通过低价囤积、高价卖出橄榄油的方式赚了许多钱。他希望以此证明，哲学家想要致富其实很容易，但是他们所渴求的不是财富。
      泰勒斯提出“水为万物本原”的思想。他相信所有的生命皆来自水，并且在消亡后也将变为水。这种想法现在看来颇为稚拙，但它是突破传统神话论，用自然物质本身来解释万物生成变化规律的一次了不起的尝试。在泰勒斯之前，古希腊人把宇宙的起源和自然的演化解释为神话人物的活动。而泰勒斯则用经验证据来说明水有滋养万物的作用。为什么他认为本原是水而不是其他东西呢？对于临海而居，把海洋视为生存命脉的古希腊人而言，有此看法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亚里士多德说：“他（泰勒斯）得到这个想法，也许是由于观察到万物都以潮湿的东西为养料，热本身就是从湿气里产生，靠湿气维持的（由此产生万物的东西即是本原）。这是引起他的想法的一个事实。另一个事实是：万物的种子都有潮湿的本性，而水是潮湿本性的来源。”我们可以推测，泰勒斯可能是见到海水退去之后，陆地上的作物开始生长，或者他注意到在下过雨的地方会出现青蛙和虫子，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观察到了水在天冷时会结成冰，加热后又化成蒸汽的现象，所以作出了“水本原”的推断。
      泰勒斯把水作为万物本原，还启发了后来人的类比思维。泰勒斯的意思是，本原是像水一样的东西，它变动不居，始终在生成变化之中，像水一样可以滋养（生成）万物。泰勒斯希望通过这种经验类比的方法，帮助人们理解本原。人们只要认识了水的这些特性，也就清楚地认识到了本原的特性。
      当泰勒斯提出水为万物本原时，古希腊就从神话思维走向了哲学思考，同时开启了一种“本原论”的哲学。所谓“本原论”，就是指世间万物都源自同一个本原，万物由本原而生，消亡后又复归为本原。
      在对泰勒斯的“水本原”思想的探讨中，人们往往会有迷惑：第一，水如何生成火？我们都知道，水和火是相对的，二者处于两个极端。提出这个问题的人认为，若不能解释万物怎么由水生成，那么这个“本原”就是不完美的。第二，本原生成万物，那它自己就会不断地消亡，那本原会不会完全消亡掉呢？带着这些疑问，后世的哲学家们将继续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