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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盛:越过山丘,唱一曲凡人歌

发布日期 : 2021-01-14 点击次数 : 397 来源 : 《山东教育报》(中学生) 分享:

最初散漫听歌的年代,耳机中混杂着周杰伦、朴树、许巍、罗大佑、李宗盛等人的乐曲。那时的我是分不清罗大佑和李宗盛的,常常“乱入”,以为《光阴的故事》出自李宗盛,又或者以为《漂洋过海来看你》的原唱者是罗大佑。的确,对于1990年之后出生的人来讲,这两个名字都带着几分熟悉又相似的年代感,同样粗粝,同样动人。

但《山丘》可能是个分水岭。那个在千禧年之前创作过许多经典作品的李宗盛,那个被更年轻的孩子们放在纸堆里的李宗盛,在2013年,带着单曲《山丘》又回到了人们的视线中。《山丘》不仅在大街小巷的唱片店里传唱着,也变成了车载CD或深夜电台里久播不衰的歌。正当而立或不惑之年的中年人,跟着李宗盛轻轻哼唱着“喋喋不休”,仿佛唱着自己的悲喜人生。

李宗盛老了,他们也老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所听、所闻、所见渐渐多了起来,我也慢慢品出了罗、李两人之间更多的不同。《东方之珠》曾震撼过无数人的心灵,那是我们要用毕生守护的“东方之珠”。罗大佑的词曲有着文人的风格,雅致精巧如一个个回环往复的故事。他的作品无论是词句的挑选,还是故事化情境的塑造,都富有浪漫诗意,还带着点点愁思。

李宗盛则不然。讳莫如深的隐喻不会出现在他的歌词中。正如他自己所说:“如果我不努力,我就要回家送瓦斯了。”他是个平凡的人。平凡的生活带给他的磨砺远远大于时代、大于政治。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年里,李宗盛带着“天分不高”的阴影在尘世中平凡地活着。两次中考失败后,他只得跟着卖煤气的父亲,送起了煤气罐。当这个戴着眼镜的少年骑着摩托车穿梭于寻常人家,更换着一个个并无二致的煤气罐时,或许已经明白,“你我皆凡人,活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的辛酸含义。生活本身便是消磨人的利器。

无数励志的故事中,平凡是被用来超越的。但是谁不是在困顿中抓住一根稻草呢?音乐选择了李宗盛,李宗盛也选择了音乐。从小舞台上的三人吉他队,到发行自己的音乐,再到为别人写歌——《山丘》《我是一只小小鸟》《凡人歌》《爱的代价》《爱如潮水》《给自己的歌》。音乐点燃了李宗盛心中的火花,他终于找到了立身之本,也找到了表达自我的途径。

他歌唱的仍然是那平凡的生活,像每一个在平凡中挣扎的人一样彷徨过,“我怀疑是不是只有我的明天没有变得更好”。值得庆幸的是,他不再是独自低吟浅唱,或许是那相似的境遇,或许是直抵人生真相的歌词,乘着旋律的翅膀直达一个个小人物的内心,与李宗盛的歌,一起感动,一起叹息。

我总想,年老的李宗盛应该是幸运的吧。少年时的不得志,壮年时的意气风发,中年时的当爱已成往事,知天命之年的越过山丘。这是人生的一个圆满的回环。积淀了大半辈子的人生感悟,才可以像涓涓细流化作《山丘》的歌词,流淌到那早已成型的曲子当中。唱尽人生百态,诉说离合悲欢。

他就像是普通人的一个样本,又可以给普通人做一个参照。那拼尽全力与命运抗争的努力,年老之后,自然可以收获问心无愧。他还是他,他又不是他了。一个更加丰盈的平凡人生,就算终于忘了,也值得。

周荣